凡煙小說

☆、又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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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試鏡的那天定在六月中旬。

C市的夏天燥熱無比,才是初夏已經讓人熱得受不了。韓司祁畫了淡妝,穿著絲質的白色襯衣和A字黑色短裙。再加上她天生體溫就比別人略低一點,等待試鏡的時間倒也不難熬。

另外三個試鏡的女明星就慘了。這間休息室的空調不趕巧壞掉了,臉上的妝因為出汗而花了一些,心裏越是著急,汗就出得越多,偏偏前臺出了一些故障,試鏡的時間延後了一些。

除了韓司祁,剩下三位全是在娛樂圈早已混出名堂來的演藝大咖。韓司祁轉型前是女團成員,雖然人氣無可企及,但是偶像在圈中的地位並不高。再加上她又不是什麽正經科班出身,圈裏人一向對女團偶像成見頗深,所以她們三個人聊著天,倒是不怎麽搭理韓司祁。

韓司祁自己無所謂。早些年做練習生的時候這種事情遇見的多了,反而不在乎了。但是程忻和郜林卻很是為她抱打不平,紹信研則臨時有事沒有來,讓韓司祁暗松一口氣。

難挨時候沒過多久。試鏡終於開始了,那三位臉上妝花了,都去補妝了,結果韓司祁輪到了第一個出場。

推開門進去。這是一個暗室,除了舞臺上方有一盞燈亮著,四下一片漆黑,根本看不到導演和制片人他們坐在哪裏。

韓司祁走到舞臺上,在她的正前方和斜左斜右正左正右分別設置著五臺攝影機,這是全方位地考察演員的上鏡程度。韓司祁在電藝學習的時候,曾經被專門教導過如何找準鏡頭最好的視角,再加上《當我》的拍攝有了不少經驗,所以並不覺得慌張。

“開始吧。”黑暗中響起一個低沈的聲音。韓司祁鞠了一躬後,就開始表演試鏡劇本上的那一段。

結束後,韓司祁又鞠了一躬。偶像是個如履薄冰的職業,公司的訓練很是嚴苛,所以偶像出身的明星普遍來說更有禮貌。

門口的指示燈亮了起來。工作人員進來,帶走了韓司祁。

自從韓司祁走了進來,葉行簡的目光就沒離開她過一瞬。他大病初愈,一聽說今天韓司祁要參加《初衷》的試鏡,就讓沈辛航接他出了院。林維淵在一旁痛心疾首,連帶埋怨起來不小心說漏嘴的沈辛航。

沈辛航暗自苦笑。現在他不告訴葉行簡,難道要等著這小混蛋緩過神來找他算賬嗎?

韓司祁離開後,沈辛航戳了戳身邊的人:“要不要走?”葉行簡的身體還有些虛弱,無論是作為經紀人還是作為相識多年的朋友,沈辛航都不想要讓他再待下去。

葉行簡“嗯”了一聲。

來的時候也只是說順路過來看看,走的時候也不算得罪人。沈辛航帶著葉行簡從後面的那扇門出去了。

韓司祁試完鏡之後就準備離開了。但是郜林卻突然肚子痛去了洗手間。韓司祁和程忻在休息室等他。

沒過一會兒,郜林就回來了。程忻看了行程表,下午沒什麽事了,就準備送韓司祁回家。

沒想到出門的時候,韓司祁竟然見到了闊別多日的葉行簡。對上那雙好看得不像話的眼睛,她的心跳漏了一拍,一時之間怔怔的,連一旁的程忻也隱隱看出些什麽。

葉行簡瘦了很多,臉色也比平常蒼白了幾分,他的頭發剪短了很多,身上穿著一件黑色印有骷髏花紋的套頭衫,幹幹凈凈,纖塵不染。

看到韓司祁,他竟然還笑著打了聲招呼。

那笑容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,溫和乖巧,但是又和往常有很大不同,韓司祁在之前和他一起錄節目的時候,也見過這樣的笑容。

好看卻不真實。

他的眼眸就像蒙了一層霧霭,虛虛實實,看得不真切。

那天的他全然消失了。消失得一幹二凈。連韓司祁也忍不住懷疑那天的事到底只是她一個人的臆想嗎?

“你好。”韓司祁笑容淡淡的,禮貌地回應了。

葉行簡跟著他的經紀人走了。

“……司祁姐?”程忻聲音小小的,害怕驚擾了韓司祁。韓司祁的表情雖然和往常沒什麽不同,但是程忻卻敏銳地覺察到她的難過。程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韓司祁,不免有些擔憂。

良久,韓司祁低聲說道:“走吧。”

葉行簡坐在副駕駛上。他沒有說去哪,沈辛航也動,靜靜地陪他坐著。註視著不一會兒走出來的韓司祁坐車離開之後,才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葉行簡。

“……回家吧。”

沈辛航一時沒反應過來:“哪個家?”

“MC小區。”

沈辛航立即就明白了葉行簡的心思,暗嘆他真是個癡情種。面上倒是沒有多說什麽,開車把他送回家。

不過韓司祁卻沒有回家。半路上她突然改了主意,讓郜林把車開到了愛心之家。

秦代苑和院子裏的孩子見到她來,十分開心。陪著那些孩子們玩了一會兒,韓司祁才去找秦姨問起了自己在意的一件事。

“你說葉子啊,還沒記起他來嗎?不應該啊,小時候你們還在一起玩過。”

韓司祁眨眨眼:“我怎麽沒有一點印象。”

秦代苑笑了起來:“你啊,就是忘性大。不過那孩子也就和你玩了一個暑假,後來被他爸爸送去B市去,就很少來了。”說到這,秦代苑隱隱有些傷感。

韓司祁心急:“您能不能說的再詳細一點?我真的想不起來。”

秦代苑從來沒有見韓司祁這麽著急的樣子,有些詫異:“出什麽事了嗎?”

韓司祁害怕秦代苑擔心。連忙搖搖頭:“沒什麽事。就是突然想起來了,所以問問。”

秦代苑不疑有他:“那年你應該是七歲,葉子五歲。他媽媽那年去世了,所以我記得特別清楚。”

韓司祁一聽,心裏有些沈重。

“你不知道葉家的環境。當初我姐姐要嫁過去的時候,我一直反對,可惜最後還是沒能攔住。”想起了過往的一些事,秦代苑的眼睛有些紅。秦家姐妹雙生花,她和秦代月的關系不是一般好。回憶起曾經的那段日子,秦代苑不禁嘆了一口氣。

“你一個小孩子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麽。”秦代苑笑了一聲,用手遮了一下,不想讓韓司祁看見她眼裏的淚光,“葉子這孩子小時候性格就怪怪的,不愛笑,陰沈著一張臉。他爸爸和媽媽的感情不好,所以可能有點早熟。”

韓司祁聽到秦代苑的話,楞了一下。

“後來他媽媽去世。他倒是不聲不響看起來很是冷漠,所以誰也沒想到他竟然會割腕,不過幸好力氣小,倒也沒出大事。”

韓司祁的心懸起來,她的表情也變得有點不太好,秦代苑沒有註意到。

“被就回來後,這孩子就在愛心之家住了一段時間。那個時候他每天陰沈著臉,也不喜歡和你們說話。有一次不知道因為什麽,他差點把小胖給打死,之後你就和他吵了起來,還把他推到了地上。”秦代苑說到這,很是戲謔地看了一眼韓司祁。

韓司祁聽到小胖的名字,隱隱約約回想起一些片段。

“他摔傷了。你這丫頭就是面冷心善,表面上什麽也不說,心裏卻很愧疚。就天天來找他玩。不過後來他就被他爸爸給接走了,兩年才回來一兩次,你把他給忘了也正常。”

之後她們又聊了一些其他事情。韓司祁聽秦姨講了這段過往,心情很是沈重,說話也心不在焉。秦代苑看出點什麽來,不過沒有明說,而是讓她趕緊回家休息去。

韓司祁一回到家,就看到李銘玄站在她家樓下。

她的心情本來就不好,看到他更是煩躁。

“司祁。”

韓司祁理也不理,就甩開他的手往樓上走。

李銘玄抓住她的手臂。

兩人僵持不下。

李銘玄每天給她送花還不算,隔三差五就在她家樓下等她。韓司祁不勝其擾,但是李銘玄的態度也很決絕。

他不想再錯過一個三年。

韓司祁不耐煩:“你能放開嗎?抓疼我了。”

李銘玄依言放手。

韓司祁頭也不回就往樓道裏面走,李銘玄也不攔她。他在她身後說道:“明天見。”他的聲音低低的,滿是無奈和縱容。

韓司祁的腳步停了一下。然後還是離開了。

她沒想到,在電梯口又遇見了葉行簡。

韓司祁看到他心情有些覆雜:“你……也是才回來嗎?”

葉行簡不說話,臉上的笑意淺淺的,靜靜低頭凝視著她。

沈辛航早就把他送回來了。但是葉行簡發現韓司祁的家裏沒人後,就下樓來站在門口等著她,卻沒想到反而等來了李銘玄。

他誤會她頗深。看到韓司祁對著李銘玄發火,心口發澀,誤以為韓司祁不過是在對李銘玄使小性子。她嬌嗔的模樣可愛極了,可惜那樣子不是對自己展露的。

一不小心,好不容易重新掩藏起來的情緒傾斜而出,他的眼眸越發幽深,溫柔被撕裂,陰暗狂熱帶著灼傷人的溫度,理智分崩離析,四肢百骸,無一不因腦海裏叫囂著的癲狂臆想而顫栗。

嫉妒將他侵蝕。

如果把她藏起來,她這樣的表情還有她所有的一切,是不是,都是自己的了?

韓司祁被他看的有些莫名的害怕。那雙眼睛裏的感情太炙熱,本來已經想好要勇敢面對自己心意的她,突然產生了退怯。

電梯門一開,韓司祁立即移開目光走到了進去,她太害怕了,手都在顫抖,緊緊按下關門的標志,想要快點離開眼前這個人。

到底沒能如願,這一舉動反而激怒了他。

心底的野獸終於被放了出來。

葉行簡將她壓在墻壁上,毫無技巧地吻著她,韓司祁想要掙脫,卻反而被束縛得更緊。葉行簡的手從她的衣服下擺探了進去,一路摸索著到了bra的扣子上,他的手指很涼,引得韓司祁有些顫栗更想要推開他。

終於,他指尖輕巧地將扣子全部解開。韓司祁也終於忍耐到了極限,狠狠地咬了下去。

葉行簡就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樣,依然緊緊地壓著她。

韓司祁哭了。

葉行簡的睫毛顫了顫,慢慢地放開了她。

理智終於回歸。

韓司祁衣服有些淩亂,本來壓在裙子裏的襯衫被扯了出來,胸前的扣子也解開兩三顆,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裏面的肩帶。

葉行簡低著頭不敢看她。

正當這時,電梯響了一聲。

葉行簡將她攬入自己的懷中,將她遮擋起來。

進來的人是和葉行簡一起拍過戲的一位前輩,他年紀比葉行簡大幾歲,平時又愛玩,看到葉行簡的樣子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。

那位前輩戲謔地笑道:“喲,夠開放啊,電梯裏就玩起來了。”

葉行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沒有說話。

葉行簡平常一向對人溫和有禮,這一次卻看著有些滲人。這位前輩在心裏嘀咕了兩句,到了自己的樓層,立馬就走人了。

那人一走,葉行簡按了15樓,並且小心翼翼地把韓司祁護在自己身後,生怕再有什麽人突然進來。

韓司祁卻不領情。等電梯門再次被打開,她一把推開了葉行簡,就快步往家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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